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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为何在南海问题上选边站

发表时间2016/8/19   来源FT中文网   作者
[导读] 薛力刘立?#28023;?#26032;加坡最近采取了公开选边站的做法这个善于在大国间搞平衡外交的东盟军师怎么了
新加坡最近处理对华关系的一些举措值得关注
4月初新加坡总理李显龙表示在中美亚洲争霸过程中亚洲国家?#21335;?#32654;国如果举行“秘密投票”的话每一个国家都会赞成美国在亚洲地区有更广泛的介入不管他们在公开场合怎么表态
同月针对中国外长宣?#21152;?#25991;?#22330;?#32769;挝柬埔寨就南海问题达成的四点共识新加坡的两个?#19981;?#22823;使王景荣与比哈拉里分别表示中国似“在干涉东盟内部事务”“分化亚细安东盟”
在6月份玉溪举行的中国-东盟特别外长会议后新加坡又单独发表具有明显倾向性的声明
8月初李显龙在访问美国期间更公开表示临时仲裁庭的裁决对各国的主权声索做出了“强而有力的定义”希望各国尊重国际法?#37038;?#20210;?#23186;?#26524;这是继?#24266;?#28595;欧盟后第一个明确要求各方?#37038;?#35009;决的国家?#32676;?#22269;英国等美国盟国的表态还积极新加坡因而成为相应美国号召公开对中国施压的国家之一
考虑到中国的一贯立场新加坡的这些针对性很强具有“公开选边站”性质的做法只会增加南海的紧张?#36136;ƣ?#26126;显不利于中国-东盟关系也不符合中国-东盟关系协调国的身份新加坡这个善于在大国之间搞平衡外交的“东盟军师”是怎么了让我们从6月份中国-东?#36865;?#38271;特别会议说起
2016年6月14日在云南玉溪举行的中国—东盟国家外长特别会议所?#26434;?#30340;主要背景是?#33322;?#24180;是中国—东盟建立对话关系25周年?#22369;?#23486;发起的“南海仲裁案”裁决宣布在即而东盟系列会议又将陆续召开
一“东?#36865;?#38271;联合声明”事件中的新加坡
中国-东?#36865;?#38271;特别会议结束当晚就荡出了几波“涟漪”
第一波特别会议闭幕当晚法新社发布了一份据称来?#26376;?#26469;西亚的东?#36865;?#38271;联合声明称东?#36865;?#38271;对最近和眼下事态的?#20013;?#21457;展表示严重关切认为这些事件损害了信任和信心加剧了紧张关系可能破坏南海的?#25512;?#23433;全与稳定一些西方媒体继而评论道这份“声明”虽没直接提及中国但措辞不同寻常地强硬是对中国南海举动的严厉指责
第二波同日晚些时候马来西亚外长称东盟决定撤回这份声明以做出一些修改但他?#28304;?#27809;有给出任何解释
第三波据华尔街日报消息某东盟国家的一名高级外交官后来称东盟决定不发表联合声明各成员国如有意愿可单独发表声明
第四波在“东?#36865;?#38271;联合声明”之后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越南三国外长分别发表了各自的声明
根据新加坡外交部网站的信息“新加坡外长维文提到东?#36865;?#38271;们在该会议上对中国近期在南海的进展表示严重担忧……维文也重申了新加坡长期以来在南海的立场——充分尊重法律和外交程序?#25512;?#35299;决争端同时尊重国际法下?#26434;?#33322;行?#22836;稍A杂ɣ?#21253;括1982年联合国海洋公约在内的国际法”
作为中国与东盟关系2015-2018年期间的协调国新加坡照理应该体现“居中协调”功能但它?#35753;?#26377;阻止“东?#36865;?#38271;联合声明”消息的媒体宣扬这情有?#31245;裁?#26377;在马来西亚外长声称“东盟撤回这份声明做出一些修改”时做任何解释这尚可理解并且随后与马来西亚越南一样发表单独声明其外长还意外地?#27605;?#20250;后的记者会这就有点费解了众所周知中国认为此次会议“气氛是好的”并在事后的记者?#20889;?#20250;上为新加坡外长的?#27605;?#25171;圆场但对新加坡来说与发?#26377;?#35843;者?#28595;?#30456;比它这次更想扮演一次“东盟非声索国强硬派”的角色以彰显一下自身的立场哪怕带一点“任性”
经济文化政治等因素决定了新加坡并非不在乎与中国的关系采取上述行动?#26434;?#20854;逻辑
二新加坡与东盟美国中国的关系
新加坡与东盟关系
1965年8月8日巫统主导的国会通过决议把新加坡赶出马来西亚联邦不得不走上单独建国道路的新加坡面对两个人口远在自己之上的穆斯林国家不能不高度关注自己的国家安全它在安全领域采取的措施包括三个方面第一小心翼翼地处理与印尼与马来西亚的双边关系第二很快加入英联邦并与中国台湾澳大利亚美国等建立起密切的军事合作关系它尤其重视与美国的防务合作将之当作外部安全保障的关键一环第三实行“毒虾”战略以防范外敌入侵为此构建起一套高效精悍的国防体系
经济方面新加坡立国伊始就致力于建立出口导向型经济强化与?#35775;廊K确?#36798;经济体的关系?#28304;?#20056;这些国家经济发展的快车1960年代中期以前以转口贸易为主此后十多年转向本国出口的?#25237;?#23494;集型产品为主1980年代后则变为?#26102;尽际?#23494;集型产品为主新加坡也不忽?#26434;?#21608;边国家的经济合作参与创建东南亚国家联盟对新加坡来说经济因素是最大的推动力“新柔廖成长三角”则是新加坡与两个邻国之间发挥各自的比较优势实?#24535;?#27982;整合的成功?#29420;?#26159;全球各种成长三角的榜样经过30年的发展新加坡已经成为发达经济体外贸依存度高达300%新加坡经济增长高度依赖于作为制造业出口市场的发达国家和作为服务业出口市场的东盟国家但东盟本身市场容量有限?#36828;?#30431;国家的出口仅占新加坡外贸总额的30%左右
东南亚是二战后才逐渐成型的政治地理概念与这一地区陆续摆脱殖民地地位独立建国的进程大致平?#23567;?#36825;些年轻的国家致力于民族国家构建对外来的政治军事?#31245;?#38750;常敏感因此东盟在成立后相当一?#38382;?#38388;里主要致力于成员国间的经济文化合作1990年以后以柬埔寨问题为契机开始关注本地区的安全议题1994年成立东盟地区论坛是个标志

1995年越南加入东盟东盟峰会首次举行并成为东盟最高决策机构后东盟对南海问题的关注度明显上升并推动成员国与中国就南海问题展开?#27010;校?#26368;终在2002年签署了南海各方行为宣言这给南海带来了几年?#21335;?#23545;平静从2009年起南海问题再次趋热并随着“南海仲裁案”的进行而不断升温裁决出来前后各方为扩大“同盟军”大打外交战舆论战南海问题因而事实上全球化了
而新加坡凭借自己的经济影响力和娴熟的外交手腕在国际上享有与其国土面积人口数量不成比例的声望与影响力在东盟内更是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力并赢得了“东盟军师”的绰号东盟在南海问题上越来越强调“东?#36865;?#19968;立场”很大程度上体现了新加坡的偏好新加坡因而对不利于“统一立场”之事特别敏?#23567;?#36817;期新加坡指责中国分化东盟忽视中国对“南海仲裁案”不?#37038;ܡ?#19981;承认的立场忽视?#22369;?#23486;新总统杜特尔特针对南海问题?#22836;?#20986;的积极信号乃至要求中国执行裁决?#21152;?#27492;有关
新加坡与美国的关系
新加坡从独立建国起就高度重视与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发展政治经济关系并把与美国的军事关系看作维护本国安全的最大外来保?#24076;?#22240;此一直支持美国强化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当美国国内因越南战争而分裂时李光耀就在访美时反复解释亚洲对美国的重要性“强调美国的积极参与对生活在东南亚数百万人的意义”李显龙语在马六甲海峡沿岸国家中新加坡是唯一支持美国参与海峡反海盗巡逻的国家让美国军舰通过?#21482;?#35775;问?#30830;?#24335;实现事实上的常驻——美军1990年代撤出?#22369;?#23486;基地后樟宜军港成为美国军舰在东南亚最主要的停靠点对奥巴马政府推出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新加坡积极予以回应除了让美国滨海战斗舰长期驻扎外樟宜军港不?#20204;?#21448;同意P8?#36766;?#26426;进驻
美国对新加坡的这些努力予以充分肯定奥巴马就曾把新加坡称作“锚”认为美国可借此加强在东南亚的存在并对访问白宫的李显龙表示新加坡在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中发挥重要作用是地区稳定与?#25512;?#30340;基石之一欢迎新加坡对美F-35?#20132;?#30340;购买兴趣并将讨论新加坡部队在关岛受训的可能性
?#27604;?#26032;加坡对美国也非百依百?#24120;?#26377;时候也公开批评美国但并非在军事议题上一个?#26174;?#30340;例子是李光耀对西方价值观的批评进而倡导亚洲价值观与美国直接相关的一个例子是新加坡官方经常回击美国年度“国别人权报告”中对其的批评称美国“歪曲事实和真相”“虚伪”“双重标准”“将自己的意识形态标准强加于人”
新加坡与中国的关系
华人占新加坡人口的75%左右但新加坡在构建民族国家的过程中刻意淡化国内各个族群的文化特征而强调“新加坡人”这个政治身份这是普遍现象而意识形态的差异冷战的需要更使得新加坡在处理对华关系上非常小心1990年前新加坡与海峡两岸都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但与台湾在经济安全文化?#30830;?#38754;保持比较密切的关系李光耀还与蒋经国私交甚笃新加坡直到1990年才与中国建交在东盟国家中仅早于文?#22330;?#24314;交后中新关系快速发展贸易投资人员往来迅速增加兴建工业园区培训行政与企?#31561;?#21592;更成为两国合作的特色与亮点中国在行政与社会管理上也向新加坡取经李光耀等新加坡领导人与两?#35835;?#23548;人的交情新加坡华人为主的文化特点使得新加坡在台海两岸政治沟通的独特平台总之中国前30年的改革开放在许多方面参照了“新加坡模式”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新加坡是中国的老师在此过程中新加坡也形成了?#25345;中?#29702;上的优越感一种“导师”mentor心态中国的迅速发展也让新加坡收益匪?#24120;?#32487;2010年成为东盟最大伙伴后中国在2013年起又成为新加坡最大的贸易伙伴
即使如此新加坡在军事与安全领域依靠的重点?#24266;?#26159;美国从来没有把“依靠中国”当作增加国家安全的一个选项相反新加坡开始关注中国崛起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对地区力量平衡的影响新加坡对中国在南海所采取的措施较少关注其合理自制的一面而比较认同东盟声索国与区域外国家的解读认为中国的行为影响了南海地区的?#25512;?#19982;稳定为此采取的措施有要求中国清晰化南海主张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的制定协助美国落实再平衡政策强化东?#36865;?#19968;立场当发现未能从中国方面获得预期中的回应时新加坡比较合乎逻辑的举动是推动美国更多地介入促使东盟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李显龙的两次表态玉溪会议前后新加坡的表现都可以在这个框架内得到解释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中国外交人员的一些言行举止不时打击着新加坡外交官的心理优越感和“mentor”心态玉溪会议时可能在这方面受的打击更大一些新加坡加入单独发表声明国家行列维文外长稍嫌“任性”地?#27605;?#35760;者会或与此有关
包括笔者在内的许多人原先都为新加坡担任协调国暗地叫好期待着新加坡的外交特长有助于南海问题降温上述分析显示?#23548;是?#20917;未必如此多因素决定了新加坡更乐意更适合扮演东盟利益维护者而不是中正的协调者一些熟悉新加坡的学者认为新加坡从来没有利用中美矛盾渔利这或许是事?#25285;?#20294;?#26434;?#21327;调国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化解矛盾难以做到致力于缓和矛盾不使矛盾激化是基本要求从上面几个例子看新加坡并未达?#20132;?#26412;要求
三小结
“东?#36865;?#38271;联合声明”事件折射出新加坡处理与东盟美国中国关系时的一些原则与偏好新加坡是东盟整合的积极推动者在维护东?#36865;?#19968;立场上比大多数东盟成员国更坚定美国始终是新加坡国家安全的最大外来保?#24076;?#26032;加坡希望美国强化在本地区的存在?#21592;指?#20013;国崛起所导致的力量失衡新加坡乐于与中国发展经济文化关系并在两岸关系中发?#24551;?#26753;作用但安全问题另?#21271;?#35770;新加坡不愿意在中美之间二选一但不拒绝在南海问题上与美国协作稍稍施压中国
基于上述判?#24076;?#19968;个顺理成章的建议是中国未来处理南海争端等与东盟有关的安全议题时应该像新加坡那样摆脱文化纽带的束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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